金融危机之前,产业转移是一个十分热门的话题。金融危机爆发后,人们的注意力一度转向了如何抱团取暖,应对寒冬的问题。面对出口受阻,生产下滑的严峻局面,各地也不再轻言转移,生怕企业转移出去会使当地经济雪上加霜。那些本已把转移提上日程的企业一时也陷入彷徨,转还是不转?
随着今年经济的逐步回暖,我们不得不重提转移话题,因为转移似乎已呈不可阻挡之势。数据显示,今年1~7月,东部5省1市服装产量下降14.20%,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6.34%;中部5省服装产量增长23.82%,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20.94%,这一增一减形成鲜明对比,由成本落差造成的产业势能也快蓄积到了临界点,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产业转移的前世今生
二战以来,国际纺织服装产业转移出现过三次大的浪潮:第一次是20世纪50年代,美国把纺织服装等劳动密集型传统产业向日本、西德等国转移,本国集中力量发展半导体、通讯、电子计算机等新兴技术密集型产业。第二次是20世纪60至80年代,日本、西德等国将附加值较低,劳动密集型和资源密集型的纺织服装等传统产业转移到亚洲“四小龙”等新兴工业化国家和地区,他们自己则重点发展集成电路、精密机械、精细化工、家用电器、汽车等附加价值较高的技术密集型产业。第三次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香港、台湾、新加坡等新兴工业化国家或地区又将纺织服装产业向以中国为代表的发展中国家转移,他们则重点发展自身具有竞争优势的产业。
而新一轮纺织服装业转移,主要是指由中国的东南沿海纺织服装业发达地区向内陆省份和周边欠发达国家的转移。进入21世纪后,珠三角、长三角等地区“电荒”、“油荒”、“劳工荒”接踵而至,要素供给不足,土地、劳动力、能源配置等均出现瓶颈,环境治理压力日益增大,这些地区加工贸易的低成本优势逐步丧失,正在进入经济发展的高成本时代。这种情况下,不仅外资企业进入的门槛大大提高,而且,低端加工贸易企业的收益也在急剧下降。不少企业面临的危机不再是单纯的生产危机,而是生存危机了,已经到了要么转型升级,要么关停或迁移的“生死抉择”关口。随着生存空间越来越小,比较利益越来越低,多年来靠劳动密集型、加工出口型制造业频频缔造“镇域经济”奇迹的纺织服装产业,不得不接受向欠发达地区纵深转移的命运。
当然,这种转移 也并非完全是被动的。正因为土地、能源、劳动力、环保等成本的提高,依靠土地和劳动力投入增加的粗放式加工贸易发展方式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上述纺织服装发达地区加快了产业结构调整升级步伐,把低端的加工业转移出去,以便让新的产业集群加速生成,进而形成高端产业分工或较强的市场竞争能力,以便充分利用发达国家和地区将部分资本密集型的重化工业向我国转移的大好时机,加大发展以汽车和石油化工为代表的重化工业的力度,以便着力发展高精密加工设备、高性能专用设备、数字化精密仪器等光机电一体化装备制造业、软件、新材料、生物技术等“战略创新型”产业。
不管被动还是主动,产业转移亦然成为中国服装业未来发展的必然趋势。
产业转移的市场规律与政府引导
产业转移决不可能是心血来潮的一时之举,而是有着自身的规律。根据纺织服装产业转移的推进路径来看,当前的转移大致有六种具体模式:整体企业转移、部分产能转移、订单加工转移、整合供应链转移、抱团组合转移、飞地经济转移。
整体企业转移是指企业随着行业生产中心的迁移而异地新生,适合于资源导向型的加工制造业的产业转移。部分产能转移是指企业将部分原有生产线,或新发展的生产线,或产业关联生产线,向更适合发展的地区进行新投资新扩产的方式,包括按照产品之间的前后向联系而展开的纵向产业渗透,按照产品之间关联性而展开的横向渗透,按照生产某种“大型”产品的企业转而生产原来由其配套厂商生产的产品的内向渗透,以及由内而外的外向渗透等四种方式。以此加强企业市场及生产方面新的能力,并提高原生产属地的研发,管理,运作及现代化生产能力,进行优化组合新产业链。订单加工转移是指订单方因综合因素考虑将原固定生产方生产订单全部或部分转移到订单生产成本更低的国家或地区,订单承接地因订单的保障扩大生产能力,提高该地区产业重组,配套和竞争力的提高。
整合供应链转移指由品牌商牵头,以订单为保障,合作利益风险共享为原则,由简单贸易关系,形成新合作联盟,共同转移投资新组合园区,并在生产流程中,与各合作供应商实行“零距离接触”,全面提高供应链环节的反应速度。抱团组合转移指的是一个地区或一个产业集聚地的企业联合行动,抱团转移,在新的转移地形成新的产业集聚。飞地经济转移是指发达地区与欠发达地区双方政府打破行政区划限制,把“飞出地”方的资金或资源放到行政上互不隶属的“飞入地”方的工业基地,通过规划、建设、管理和税收分配等合作机制,“飞地经济”既可以为飞出地找到产业转移的平台和长远发展的产业腹地,也可为经济欠发达地区找到招商引资走向工业化的突破口,从而实现互利共赢的持续或跨越发展的经济模式。
历史上,美国、日本等国都通过立法、财税补贴、成立开发机构等措施引导产业转移。中国经济的计划指导性较强,政府有更大的能力和意愿对产业转移进行引导,以实现区域间的协调发展。政府可以通过提供财税补贴、土地优惠、改善区域基础设施、改进区域的制度环境等,影响企业的成本收益线,进而正面推动产业转移。避免因盲目转移而造成的重复建设、资源浪费和恶性竞争。不仅要确立转移和承接的重点,进行科学的规划,还要建立政策支持系统,并打造转移平台。在转移过程中遵循发展规律,夯实产业基础,重视创造完整产业链,创造良好的体制,凸显投资软环境,注意吸引乔木企业,承接灌木经济,并作长远考虑,稳步梯度发展,实现产业升级。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转移的合理有序与成功。
产业转移的承接与可持续发展
根据上述产业转移模式分析,我们大致弄清楚了不同转移的特点和需要。产业转移承接地应该根据不同的转移特点,制定有正对性的承接策略,要防止短视行为,在深入研究的前提下,充分发挥区域优势,努力创造良好的投资环境。多从长远可持续发展的角度思考问题,营造洼地经济效应,也就是利用比较优势,创造理想的经济和社会人文环境,使之对各类生产要素具有更强的吸引力,从而形成独特竞争优势,吸引外来资源向本地区汇聚、流动,弥补本地资源结构上的缺陷,促进本地区经济和社会的快速发展。要警惕那些四处掠夺资源,获取短期利益,只讲“术”不讲“道”,以利益最大化为目标,缺乏长远发展眼光的蝗虫型企业,避免蝗虫经济带来的恶性循环。要重点引进那些具备很强的生存和再生能力,具有可持续发展潜力,在踏实务实地发展和提高自身价值的同时,并能与环境和谐共生的蚯蚓型企业,这类企业可以像蚯蚓一样疏松土壤,改善土壤结构,提高土壤的肥力,为其它的植物生存发展提供不可或缺的养分,同时也为自己开拓更广阔的生存空间。蝗虫经济不但破坏当地自然生态、社会环境,也会削弱其未来的经济增长基础和价值。相反,蚯蚓经济则是可以与周围环境协调发展的理想经济形态。
此外,承接地还要积极寻求与可能的转移地合作,针对转移需要建设符合不同转移特点的转移园或基地,有的放矢地承接转移。绝不能简单被动地去承接产业转移,而要深入思考、主动出击,创造条件,借力发展,在新的转移浪潮中抓住发展机遇。在承接产业转移过程中,应充分结合地区比较优势,有针对性地与原有产业进行对接,以此为依托,吸引更多的相关要素进入,形成产业配套,切实增强承接产业转移的有效性。
在产业转移的成果案例中,李宁品牌是值得称道的一个。计划总投资32亿元,于2008年12月18日正式开工的湖北荆门李宁工业园,占地面积3200亩,李宁公司投资兴建物流、研发基地,由其核心供应商组建的湖北福力德鞋业公司及湖北动能体育用品公司,分别投资兴建鞋业和服装生产基地,形成服装和制鞋两大完整的产业链。工业园将成为华中地区乃至全国最大的体育用品生产基地和物流集散地,其产品将占李宁公司整体产品供应链的40%至50%,年产值60亿元,李宁工业园将拉动当地5万人实现就业。这是一个典型的整合供应链转移个案。这样的转移也是各个承接地普遍欢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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